真正让后世为之动容的,是安史之乱那场浩劫。天宝十四载,安禄山在范阳起兵,叛乱爆发,河北大片州县纷纷投降。当时担任平原太守的颜真卿,是第一个举起义旗抗击叛军的人。他的堂兄颜杲卿,侄子颜季明,一同奋力抗敌。后来城池陷落,颜杲卿父子被俘,宁死不降,惨遭杀害。
叛乱平息之后,颜真卿派人四处寻找亲人遗骸。最后只寻回了侄子颜季明的头颅。面对亲人的遗骨,巨大的悲痛扑面而来,他含泪提笔,一气呵成写下了那篇千古绝唱《祭侄文稿》。纸上的字,不再是刻意雕琢的书法,笔墨随着情绪起伏,时而急促,时而沉重。字里行间奔涌的悲怆与刚烈,正是少年时在黄土墙上,以心志刻下的那一身铮铮风骨。
这份忠烈,根在费县。费县薛庄镇颜林,是颜氏的祖茔,琅琊颜氏始祖颜盛长眠于此,颜真卿、颜杲卿的忠魂归葬在这片蒙山脚下的故土。从宋代修建的鲁公庙,到今天矗立在县城中心的颜真卿汉白玉雕像。颜真卿,早已不是史书里遥远的古人,他已经化作了费县的地理坐标与精神图腾!
如果说颜真卿代表的,是费县刻在碑石书卷上的翰墨忠魂,那么这片土地的文脉,同样藏在市井烟火、寻常百姓的一日三餐之中。
在费县上冶镇,还藏着一项费县非物质文化遗产——高桩馒头,外形挺拔如柱,洁白饱满,筋道甘甜。相传康熙年间,上冶一位李姓农妇丈夫早逝,独自抚养三个儿子,她用杂面蒸长形窝头,插在竹签上,方便孩子带到田间充饥。恰逢康熙微服途经费县,饥渴之下品尝了窝头,回京后对这份麦香韧劲念念不忘。后来农妇的后人改良工艺,改用老面引子、精白面粉,蒸出挺立不倒的高桩馒头,自此名扬沂蒙。